《下沉年代》书摘

五星读物,豆瓣链接在此

这本书太好了。过去30年美国的衰退史是一个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过程:产业的转移,社区的崩溃,全球化的进程,1%精英的贪婪,五环内的美国人和五环外的人越来越远,制度和体系被不停被exploit而没有很好的修正。硅谷花街的美国远不是一个真实的美国。在书出版之后的8年,问题只有更加严重。愈发撕裂的现状,左右摇摆的政治,似乎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希望。

以下是书摘:

「解体并不新鲜。每隔一两代人,就会发生一次。」

「在解体过程中,赢家将赢得更多,像充满气的飞艇飘上云端,输家则经历了漫长的坠落才跌至谷底,有的甚至永远不会触地。」

迪恩 普莱斯

「麦迪逊和相邻的梅奥丹市都曾是纺织业城镇,在六七十年代,任何高中毕业的年轻人只要想工作,总能从当地工厂找到一个位置;要是有大学文凭,工作机会简直任君挑选。」

「还有不辞劳苦投身工作的人们,他们知道工作意味着什么。有的是钱可以赚。」

「辞职成了一种习惯,“就像裤子上的一道褶皱,”迪恩说,“一旦起皱,就不可能弄平。这就是失败跟他的关系,你不可能把失败从他身上剥离。他思考着失败,呼吸着失败,与失败共同生活。」

「他陷入了一个谎言:上大学,接受好的教育,在一家《财富》500强公司找一份工作,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他做到了这一切,却依然苦不堪言。」 「他身边那些拿着铁饭碗的同事大都浑浑噩噩,终日谈论吃喝嫖赌。」

「选民不再感到自己与本地党派或全国机构有关联。他们从电视中了解政治,不会被政策描述或理性论点说服。他们响应符号和情绪。」

「一个多世纪以来,在当地社区担当制度核心支柱的公司仿佛会永远存在,如今却纷纷消失在眨眼之间。」

「那些心怀一点志向且仍然年轻的人都不会留下。」

「“在我成长过程中,一旦有什么问题,”迪恩说,“妈妈和爸爸会说,‘祈祷就好了。’我没法相信。肯定有别的什么办法。拿破仑·希尔教会我,人们的头脑里有魔力,但可能只有百万分之一的人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拿破仑有句名言:‘如果你能感受到它并且相信它,你就能获得它。’如果你的想象力能够跟得上,那就意味着它是可能实现的。这就是自然的法则。至于你有没有恒心、决心和毅力去实现它——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当他试图通过将时薪提高到十到十二美元以雇到更好的员工,员工的工作表现并未改善。」

「他惊讶地发现美国对外国石油的依赖程度如此之大:石油进口自那些不喜欢美国的国家、派遣恐怖分子杀害美国人的国家、美国人正与之殊死战斗的国家。“让我感到愤怒的是,我们的政府,乔治·W.布什和其他所有人,都在让这个国家陷入一种实际上威胁我们生存的境地。而所有这些都是因为贪婪;因为无所不能的美元,我们被迫信任那些跨国公司,它们为我们提供服装、食物和石油。”」

「人们越来越依赖大公司,失去了独立精神。」

「新经济将是去中心化的、本地的、小规模的。」—— 这些才是美国精神吗?我之前一直觉得铁锈地带的美国人不爽仅仅是因为收入停滞不前工作被拿走,如果提供basic income可以解决问题。但读着这本书,感觉问题不完全是钱的事情,美国人想对自己的生活有把握力,自由的追逐美国梦,为自己,而不是在大企业大国家的阴影下为他们服务。

「他跑回宾馆房间,那里有三本《美国油菜籽摘要》的一二月合刊,其中有一篇关于华盛顿和美国农村地区变化的重磅文章:“红桦能源公司几乎可以成为奥巴马政府的典型代表,因为它不依靠能源,能做到可持续发展,以社区为中心,颇具启发性。”」

「对佩列洛来说,与迪恩·普莱斯的会面证实了他过去几年来开始相信、并在他的竞选中成为信条的事情:美国的精英们已经无法为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的问题提供答案。精英阶级认为每个人都得成为计算机程序员或金融工程师,在时薪八美元和六位数之间没有其他工作。」

「在他握过手的所有男人里,总统的手是最柔软的。这让他明白,奥巴马一生中从未做过体力活。」

「他指责两党都支持有利于大公司的政策,使得美国的小生产商不够有竞争力。」

杰夫 康诺顿

「他知道,他会追随这个人进入白宫。」

「MBA的全部意义就是华尔街。就像去了华盛顿却进了内政部一样,如果拿到一个精英商科学位只是为宝洁公司或IBM工作,那就毫无意义了。在他的同学看来,如果谁找到的工作是在一个实业公司,那就等于落后于其他人。」 「多年之后,当他受雇去白宫为克林顿政府工作时,将会在安全调查中被问到是否使用过毒品,康诺顿答道:“我等了一辈子,就为了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我要追随的人,因为他就是我的马。我会骑着这匹马进入白宫。那将是我人生中的下一站。我已经通关了华尔街,接下来我要通关白宫。”」

「两人都是MBA,他们决定要像运营公司一样运营筹款活动。康诺顿帮忙起草战略方案,设计了一套由组长和副组长组成的金字塔结构组织。副组长筹集的资金越多,组长就能有越多机会接触到拜登。康诺顿记录着这场竞赛的进程,决定着谁能获得一枚胸针,谁又能与候选人共进晚宴。他还为捐款人也设立了一个系统。如果其中有人想见拜登,就得至少捐赠一千美元。康诺顿会告诉出手最大方的捐款人:“花上五万美元,你就能跟参议员在他家里共进晚宴。两万五千美元,你能跟参议员共进晚宴,但不是在他家里。”有些捐款人就会拼命多凑出两万五千万美元来,只为了能告诉朋友们:“我跟乔在他威尔明顿的家里共进晚宴了。”」

「在华盛顿特区,每个人都得是谁的人。康诺顿是拜登的人。」

「人们并不拥有权力——他们制造权力。如果想要参加一个会议,你不能等待邀请,而是直接出现。他告诉米克瓦:“如果你不使用你的权力,你就没有任何权力。”」

「华盛顿有两种人:有些人会在一场派对上穿过房间去跟他们认识的人打招呼,有些人则会等待其他人穿过房间来跟他们打招呼。」

「私有领域更像是一种精英统治:你会从自己生产的成果而不是老板的冲动和错误那里获得报酬。」

「那些留在公共服务领域最久的人已经在财务上进退维谷。」

「除了拜登本人之外,没人觉得他还能当上总统。」

「“这是贪婪。”」

「“你每四年只关心我们一次。”」

「互相提携和利益冲突早已融入精英管治的灵魂。这个庞然大物是杀不死的。」

「要么加入,要么退出。」

「希望盟友能在互联网上引用它们。」

「在经历如此巨大的危机之后,我非常惊讶,我们的一部分改革建议实际上在许多关键领域维持了现状。」

「“1933年,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帮助我们度过三个世代。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一条在接下来两三代人的时间里都能起作用的立法?不管我们能否选出相信自由市场的总统,不管我们的监管者是好是坏,这条立法都能奏效,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它?为什么美国参议院不做好它该做的工作?“」

「几乎没有人会走进你的办公室,试图告诉你公众的观点。」

「奥巴马团队中满是缺乏想象力的顾问,他们对华尔街太友善了,不知道如何在主街上创造就业机会。」

塔米 托马斯

「普通人不再拥有街道的控制权(即使赛拉克酒吧距离夏洛特街并不远),街区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当她看着毕业年鉴中的笑脸,可以指出哪些孩子已经死了,哪些在监狱里,哪些在吸毒,这样的笑脸至少占了一半。」

「我们加班加点,真的连订单都赶不上。没人能告诉我,我的工作会消失。”三十年前,板材和管材公司的工人们也没想到。」

「他们不信任扬斯敦的所有大型机构,因为它们都失败了:工业、工会、银行、教会以及各级政府。在河谷带来改变的唯一办法,是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推动改变。」

「在扬斯敦,百分之四十的房子都是空置的。」

「整个夏天,扬斯敦的青少年、残疾人和刑满释放者都在教堂的农场里工作,塔米和福滕贝里安排用卡车将食物运到周围的社区中心和农贸市场。」 —— 这些自发组成的社区自救活动才是人性的魅力,但这些星星点点之火,如何能和国家最大利益align,好像不好解决

山姆先生

「山姆在他那架小型两座飞机上寻找开店地点,他在城镇上空低空飞行,侦察道路和建筑模式,然后找到合适的空地。」

「正是沃尔玛通过要求极致的低价才将美国制造业驱往海外,或使其破产。」

「多年以来,美国变得越来越像沃尔玛。它变得廉价了。价格更便宜,工资也更低。工厂中的工会工作岗位减少,作为商店售货员的兼职工作增加。曾让山姆先生看到机会的小城镇变得越来越贫穷,这意味着那里的消费者越来越依赖于日常低价,因此他们所有东西都在沃尔玛购买,可能也不得不在那里工作。掏空心脏地带对公司的账本有利。在美国越来越富裕的那一部分地方——沿海城市和一些大城市——许多消费者对沃尔玛和它宽阔的过道满怀恐惧,认为那里堆积着粗制滥造但不算危险的中国商品;于是他们转去昂贵的精品商店购买鞋子和肉类,好像多付点钱就能让他们对不断蔓延的便宜货免疫。与此同时,像梅西百货这样的前中产阶级经济堡垒逐渐消失,美国开始再一次变得像山姆先生长大的乡下一样。」

硅谷

「几乎所有硅谷的孩子——甚至是来自少数富裕家庭的孩子——都去了当地的公立学校;那些都是好学校——加州的学校在美国排名第一。」

「抗税运动——也就是13号提案,它将加利福尼亚州的房产税限制在房产评估价值的百分之一,造成该州公立学校质量长期下滑——还远在一年之后。」

「托尔金、科幻、国际象棋、数学、计算机:在七八十年代,特别是在旧金山湾区成绩拔尖的男生里,这些属性往往相互关联,并且附带一种世界观,那就是自由意志主义」

「当时,通用汽车在全世界所有公司中拥有最大市值,底特律的平均收入比纽约高出百分之四十。」

「这是80年代乐观主义的一部分。」

「法律和金融行业中的老一代——那些60年代中期入行并在70年代得到巨额回报的人——完全忘记这个事实:如今年轻人要想往上爬变得更加困难了」

「人们为一些东西而努力竞争,”他说,“可一旦你得到它们,你就会感到失望,因为竞争强度是由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这些东西的事实驱动的,但是这不一定是好事。我对吉拉尔的理论持开放态度,因为我比大多数人更有罪恶感。”」

「地位。在纽约,争夺地位的斗争无处不在,且无比凶猛。在一座无限伸展的摩天大楼里,每个人都踩在其他人上面——低头望去,它延伸到视线尽头,抬头望去,它也延伸到视线尽头。你花多年爬楼梯,其间一直在想,自己究竟真的向上移动了,还是说一切只是一种错觉。」

「他说自己希望“与人建立建设性的非竞争关系。我不想和敌人一起工作,我想和朋友一起工作。在硅谷这似乎有可能,因为这里没有那种令人们为不断减少的资源而争夺的内部结构”。与纽约不同,硅谷不是一场零和游戏。」

「他的最终目标是创建一种网络替代货币,以规避政府控制。」

「人们不想通过虚拟形象进行互动,他们想做自己。」

「此后,Facebook于2012年5月上市,股价立即开始下跌,蒂尔卖掉他剩余的大部分股票,由原本投入的五十万美元套现超过十亿美元。」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都将做空地位,做多实质。」

「“我认为,最悲观的候选人将获胜,因为如果你过于乐观,那表明你不够接地气。”」

「“我们想要飞行汽车,结果得到了一百四十个字符。”」

「人永远不该认为自己的一辈子都稳妥了。」

「精英已经太过自满、不思进取。」

「体制已经凭惯性滑行了很久,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它的失败指向新的方向,也许是马克思主义,也许是自由意志主义,那将是它无法继续控制的动荡轨道。」

「蒂尔相信,每一项技术突破最终都会改善大多数人的生活,而如果将它交给全民投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体制的自我满足和不思进取伴随着对进步的盲目信念,这在它对精英学位的态度上体现得最为明显:只要我的孩子进了正确的学校,就能继续向上流动。大学教育已经成了一份极其昂贵的保险,就像拥有枪支一样。」

「在经济停滞之中,教育已成为一种地位博弈,它“纯粹关乎地位”,“彻底脱离了”对个人和社会究竟有什么好处的问题。」

「大多数晚餐要么就是持续时间太久,要么就是持续得不够久。」

科林 鲍威尔

「他让全世界都知道美国不会独来独往——它的盟友仍然重要。」

萝卜女王:爱丽丝 沃特斯

「1970年前后,美国餐饮是过于讲究的法国餐厅和斯旺森牌冷冻晚餐的混合物。」

「然而在新千年,食物就像其他一切事物一样将美国人严格地区分开来。有些人吃得比以往更好、更精细,其他人则因加工食品而过度肥胖。」

坦帕

「但一切仍在不断增长,人们对此视而不见。」

「除了在餐馆和大型商店拿最低工资的工作外,很难在房地产行业以外找到工作。在繁荣时期的等级体系中,穷人是建筑工地上每日结算的墨西哥裔劳工,工人阶级在建筑行业工作,中下层阶级是银行出纳人,中产阶级是房地产经纪人、产权保险代理人和土木工程师,中上层阶级是土地使用权律师和建筑师,富人则是开发商。」

「他们引诱你陷入债务,就像把黄油放在你嘴里。」

「在衰颓更严重的街区,变化显而易见——草长到六英寸高,车道上杂草丛生,空调箱上垂下铜线,米色的灰泥墙上绿色霉菌蔓延,“空置或废弃”的通知贴在前门上。」

「经济问题触发了一切。」

「结果是普遍的轻信和普遍的恐惧。」

「一些买家——他们被称为“稻草买家”——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可能是身份盗窃的受害者。」——原来以为只是金融衍生品的系统性风险,原来里面还有fraud

「“贪婪失控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是真的很贪心,每个人都想要一套他们买不起的房子。”凡·西克勒说,“我认为这是懒惰的新闻。这是那些想要‘换个角度来看’的政治家们的论点。并不是每个人都该为此承担责任。”他厌恶那种试图制造虚假平衡的报道,它们拒绝给出清晰的结论,即使结论就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主动进取、自助自立,这难道不正是美国精神吗?」

「她知道银行是如何击败他们、欺骗他们、搪塞他们,在法庭审理之前一直拒绝接听电话,大部分被告到庭审时已经放弃了。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正义在眨眼之间得到伸张。」

「但房主们并没有获得救助。」

「韦德纳会告诉他们:“我从来没输过止赎案。”千真万确。从没输过。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尽管客户们认为他是个无所畏惧的律师。是因为体制太糟糕了。」

「这发生在韦德纳的许多客户身上——工作、房子、健康,通常是按这个顺序。」

「与一家全球金融服务公司作对,获得令人精疲力竭的平局,这让乌莎改变了对她移民到的国家的看法。她断言,正义属于有钱人,而不属于她。在她走向破产时,银行家和律师却从中受益。银行通过霸凌小人物来赚钱,先是试图恐吓她投降,然后当她反击时,又将她埋在文件堆里,雇用评估员和检查员来针对她的汽车旅馆状况提交虚假报告,向她泼脏水。」

「步行(无须担心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会改变城市景观。」

「从奥巴马的举动来看,他不相信美国人的理想,即辛勤工作能带来回报,以及人得量入为出。」

「2010年,它象征着美国右翼所惧怕和憎恨的一切:大政府、税收和支出,欧洲风格的社会主义,一个人们被迫与陌生人分享社会服务并为之付费的社会。」

「那不是他长大的国家。他长大的国家要乐观得多。」

「有利于他们的条件则包括:丹尼有份工作,夫妇二人不喝酒也不吸毒,孩子举止有礼,一家人无论怎样都会待在一起、相亲相爱。按照传统道德观,这些有利条件应该能让他们维持生活;也许在另一时空,他们的确能做到。」

「他不是种族主义者,但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太不公平了。」

罗伯特 鲁宾

「他是一个可靠的商业人士,但他的人生目标并不在于赚钱——他明白,人们只能在自己内心寻求满足感。」

「克林顿作为一名中产阶级平民主义者当选。」

「从70年代末到2007年,鲁宾在高盛、白宫、财政部和花旗集团担任高级管理职位的这段时间里,金融领域飞速增长,而一直约束金融业的规范和准则陷入瘫痪。」

公民记者:安德鲁 布莱巴特

「新媒体的伟大之处在于任何人都可以参与。」

大草原平民主义者:伊丽莎白

「大多数破产者并不是不负责任——他们太负责任了。」

「因为她需要得到一些人的支持,而她恰恰在迫使同样的一批人面对艰难的问题:如何对纳税人的钱负责。」

华尔街

「“9·11”之后,交易部门下移到这里,好让能赚钱的人保住性命;因此,年薪数百万美元的家伙盯着马路对面的三明治店,而年薪四万的人力资源部门女孩则坐在高层小隔间,可以欣赏美不胜收的河景。」

「凯文不知道,答案应该是重新增加管制,还是一场道德上的大扫除。」

「华尔街上的那些头脑本该去寻找绿色能源的解决方案,或是带领下一轮科技爆炸。那些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而银行不是。」

「他喜欢公园的奇观:百老汇大道上自由流动的对话。」

「凯文很清楚华尔街的罪行,但抗议者的尖酸刻薄令他感到惊讶。如果他们想带来改变,就必须诉诸银行家本性中较好的那一面。」—— 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在现代世界的历史中,不平等只能通过共产主义革命、战争或通货紧缩的经济崩溃来终结。这是一个令人困扰的问题:今天,三者中究竟哪一种会发生,抑或是否还有第四种出路?」

「这令迪恩很生气,他认为那些出生在50到60年代的人拥有了一切,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餐桌旁吃饱喝足,然后将残羹剩饭留给下一代。」

「那里的人群麦克风会喧闹几个小时,但什么也解决不了。」